
我楼下有家麻将馆,门脸不大,玻璃门上贴着“空调开放”。
冬天一推门,热气混着烟味扑出来,桌上摆着瓜子壳、纸巾和喝剩的茶,墙角那台饮水机总响个不停。

我以前也常去,下午下班早,或者家里吵完架,拎件外套就往那儿钻。
坐下以后摸牌、出牌,脑子不用想别的,谁家孩子补课、
谁家男人又喝多了,也没人问你工资还剩多少。
我老公有阵子天天去,嘴上说“就打两圈”,回来时有时十点,有时快半夜。
鞋底沾着麻将馆门口的泥,裤兜里塞着两张皱巴巴的收据,我问他输赢,他说没输多少,今天还赢了顿饭钱。

后来有天我收拾餐桌,看见他把零钱倒出来,十块、五块、
一块,夹着几张烟盒里的小票。我顺手拿手机算了算,才发现他嘴里那句“没输多少”,还真没算上烟、饭、
停车费,也没算从单位提前走半小时少拿的那点加班钱。
一晚上输个五十、一百,听起来不吓人。
可一周去五回,碰上两次手气差,饭钱和烟钱再一添,一个月就不只那几百块了。
赢的时候也不能全算赚的,常常是钱刚到手,隔天又送回桌上,临走还买两包烟,说是给熟人带的。

我也算过自己的账。
三十块的场子费,十几块的盒饭,回家晚了叫车二十多,周末本来答应陪我妈去医院,结果说“再打一会儿”,她一个人坐公交去,回来把药袋放在餐桌上,塑料袋边角都湿了。
可我又不是没去过,坐在桌边的时候,人确实轻松点。
家里水池里泡着一盆碗,油凝在水面上,孩子问作业我嫌烦,手机上还有催缴费的消息。
麻将馆里至少没人让我签字,也没人问我明天几点上班。

那天我在超市称重台前拿了盒草莓,标价三十二块,站了一会儿又放回去。
回家路过麻将馆,门里有人喊我名字,说还差一位,我停了两秒,手摸到口袋里的钥匙,还是往楼道走了。
进门时客厅没开灯,老公坐在餐桌边吃凉馒头,旁边是没洗的碗。
他抬头问我:“今天没去?”我说没去,把湿外套挂到椅背上,伸手把那盒还没拆封的药往桌子里推了推。
牌桌上输赢只是小数,悄悄耗掉的时间、陪伴和积蓄,才是这笔账里最贵的部分。
🌬你身边有没有人,总说打麻将就是消遣,从来不算这些隐性开销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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